1950年代，南昌，杨尚奎家中，水静正陪客人说话。来客是薄一波和夫人胡明，两家人早在延安时期便相识，后来又因工作关系保持着往来。那次见面，没有庄重的仪式，也没有客套的寒暄，几句家常话，反而把两家人的距离拉得更近。 水静此前听丈夫讲过薄一波的革命经历，原以为他会是一副严肃强硬的模样。真正接触后，她发现这位长期负责经济工作的领导，待人却十分厚道，说话不急不躁，甚至带着几分朴实。胡明则爽朗直率，和水静很谈得来。 两家的关系，便是在这些日常交往中一点点深厚起来。 胡明出生于1919年10月，祖籍海南。她少年时期便投身革命，后来加入中国共产党，先后从事地方党务、组织等方面的工作。战争年代的经历，使她养成了干脆利落的性格；而长期的家庭生活，又让她对孩子格外亲近。 薄一波与胡明共有多个子女。一次交谈中，胡明看中了水静的女儿，半开玩笑地提出：“咱们关系这么好，不如让她做我家的儿媳妇？” 水静知道这是亲近话，并未当真推辞，笑着回应：“两家这么熟，当然好啊。” 胡明听后拉着女孩的手，让她叫自己“婆婆”。一句玩笑，便成了两家人后来常提起的一段趣事。她还给孩子准备小礼物，逢着见面，总要问问学习和生活。 有一次，为了让女孩的头发长得更好，胡明提出替她剪去胎发。孩子年纪小，也没有太在意，后来两家人外出游玩拍照，她却因为头发变化，总躲在大人身后。胡明见状有些过意不去，便安慰她说：“是婆婆考虑得不周。” 这句话很轻，却能看出她并没有把孩子当成一句玩笑里的“儿媳妇”。在她心里，上一代人的交情，若能延续到下一代，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。 不过，革命家庭对婚姻大事有自己的原则。所谓结亲，更多是长辈之间的亲热说法，并不意味着替孩子作决定。孩子长大后有自己的选择，这一点，两家人都明白。 两家来往时，也有不少轻松场面。薄一波关注工业建设，水静和杨尚奎则长期在地方工作，大家平时谈的多是工作、生活和家庭。难得有空闲，几个人也会把严肃的身份暂时放下，做顿家常饭。 一次聚会，水静准备安徽风味的蒜子烧子鸡，薄一波说要做酱爆牛肉，胡明准备炒肚尖，杨尚奎则打算做一道嫩豆腐。菜还没端上桌，输赢已经被大家说笑了一番。杨尚奎忙完工作回来得晚，没能完整参加这场比试，反倒成了众人打趣的对象。 这样的聚会并不奢华，却很真实。忙碌工作之外，几位从艰苦岁月走来的老同志，能够坐在一起吃饭聊天，本身就十分难得。 多年以后，水静带女儿到北京，专程去看望薄一波。那时，薄一波已经年长，胡明也早已离世。见到女孩后，他把她叫到身边，仔细打量了一会儿，笑着说：“长大了，越来越漂亮。” 谈到当年的婚事玩笑，薄一波没有继续把她称作“儿媳妇”，而是说：“家里的孩子都长大了，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女儿。” 女孩答道：“薄伯伯，我就是您的小女儿。” 称呼变了，亲情却没有变。过去那句带着玩笑意味的“儿媳妇”，在岁月流逝之后，变成了更稳妥、更亲近的父女情分。 此后，女孩在北京工作，只要有时间，便去看望薄一波。有一次，她被新来的警卫员挡在门外，对方说薄一波不在。其实，薄一波正在房间里看电影。女孩没有争辩，只留下一张字条便离开。 薄一波看到字条后，得知她曾来过，便批评了警卫员：“她是我的小女儿，怎么能把她挡在门外？” 后来女孩再次登门，警卫员连忙道歉。她却赶紧解释，自己也有疏忽，今后会提前联系。几句话之间，没有责怪，也没有摆架子，倒像一家人之间的普通往来。 胡明去世后，水静曾参加她的追悼活动。看到薄一波独自生活，她曾委婉询问是否考虑再找伴侣。薄一波听后沉默片刻，明确表示不会再婚，并说：“再怎么找，也不是胡明了。” 水静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量，从此没有再提。两家的联系依旧保持着，见面少了，问候却没有断。薄一波晚年仍把水静的女儿视作自家孩子，而她也一直记得母亲的嘱托，常去探望这位“薄伯伯”。 后来薄一波逝世，水静因身体原因未能亲自前往，只能让晚辈代为致意。那场跨越数十年的交往，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，留下的却是几句家常话、几次登门和一个称呼的变化：从“儿媳妇”，到“小女儿”。 特别